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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青:我们的故乡,在乡亲与邻里之中

时间: 2016-08-25 作者: admin01 分类: 规划实务 评论: 0 阅读:1,391

仇保兴先生言及“走过一城又一城,城城像欧洲;走过一镇又一镇,镇镇似非洲”,颇多感触。所以本文,就是来辨析下我所理解以及期待的未来中国的小城镇,或者说小城镇的未来。
我的故乡,是紧邻北京的县城,我出生在那里,18年近乎从未离开过那里。但出外求学工作为人妻为人母,祖辈逝去,父母也跟随着我和妹妹离开了故乡。因此,这人生的再一个18年,我与故乡渐行渐远,屈指算来,已经是8年未回去。前几日晚上,忽然想起从网络上寻图看下小城面貌。看到大广场,再看下位置,广场的北面一街之隔的位置,应该是我出生直到5岁的小院,同院住的人家有个和我同岁的小伙伴。院子里有棵高大的核桃树。在院子里的晒竿上挂过爸爸和邻居叔叔雪天出去打来的野兔子。可我实在分辨不出。再继续找妈妈工作的单位,这是个小城里显著的建筑物,我在家属院从5岁居住到12岁,邻居家的饭菜格外香,他家窗前花畦种满月季花,还有个水磨石的大金鱼池。再旁边的邻居家是北京夫妇,手抓炒豆角送入嘴中。邻居家的花猫实在调皮,见到有人经过,总会躲在门后忽然跳出来戏耍。而妈妈曾经工作过的单位的新貌,完全无任何线索可供回忆。再找我家的两处房屋。从街道的图中,看到似是而非,呼之欲出又认错。在这个紧邻北京的北方县城,我记忆里的故乡,分明已经无迹可寻。幸好,我还有另外一个被父亲和我都认为是真正的故乡的故乡——“老家”。这是祖辈们时代生活的乡村。在我以家乡小城为关键词的搜索中,忽然就见到了青石板的屋面,红柿子如灯笼垂垂在屋檐上,差不多眼泪就要出来了。我不知道这是小城某村的谁家,但姑且让我认为,这就是我的老家。老家村庄里的每个人,都会知晓我们的姓氏,都会知晓我的父亲、祖辈以及我和妹妹。每个寒假暑假,我就被父母送回老家,在那里街上疯跑田里水渠里玩耍,我被曾祖父母牵扯着去墙角晒太阳,被祖母领着去菜园里摘黄瓜,姑姑们族亲们还有很多比我岁数小却需要喊为姑姑叔叔的毛头们。我的老家,怎能够不记住我。我的老家,不管它现在面貌如何,我却认为它会在那里,永远不变。

在这个意义上,我以为,村镇的消融,直可被称为是粗暴的。
村镇的社会生活,是由宗亲关系维持着。城市的社会生活,却大多是法理关系。村镇简单的几百千人的人群,相互熟知。这个熟知,就是守望。比如我这样远离的人,却有我的族亲以及我祖辈们的坟在那里守望着我,让我知晓我的来历。守望也是,不大可能任由无依靠者穷途末路,特别是在精神和心理上穷途末路。理想化一点,乡邻们相互照应,解闷逗乐,合作帮忙。而不理想化一点,七姑八姨的刨根究底,窥探隐私,也算作是让被关注者相信自己被人所注意。城市人太多,且流动。城市人也太忙,不同人群有巨大的空间分异。你看地铁上人人紧贴亲密无间,但人人都是陌生人,谁知道谁是谁,谁关心谁去哪里。这不是倒在地上的老人都不敢扶一把了么?这不是遇到问路的也要当心是否是骗子或者推销的了么?这不是谁家都在叮嘱孩子遇到人敲门千万别开门了么?在巨大的城市里,小家庭建立,同学同事双方亲戚,努力建立些人际关系。邻里往往不会列为朋友之列。谁知道在哪里是定居之所?
在这个意义上,让村镇里生活的老人,投奔了城市里的儿孙辈去,实在是粗暴。让村镇里生活着的人们,被城市化,得到了补贴赔偿,各自去城市买楼居住,面对四邻紧闭的房门,实在是粗暴。

可城镇,又有何处可去?
持续几年,我在关注本城嘉陵江沿岸的小镇。今天去探访其中一个小镇。以此镇的名称命名的一个新区正在修建,有个奢华气派的标志性建筑,有个大公园。在参观完之后,我们顺着指引去向旧镇。一路混凝土搅拌车,灰尘飞扬,道路破烂。旧镇两条街与嘉陵江平行,沿街是底商上住的整饬房屋。已经无几家人了,也无几家店铺。嘉陵江春水正是碧绿,旧镇的一个店铺老板跟我们聊天,说得到了万元一平米的店铺面积补偿,在新城买店铺要两万一平米。新城还差不多无人居住,新城买的店铺,不知道5年之内能否热闹起来。这还是个中年人,而那些都已经搬走的人们,得到了赔偿和补贴,四散东西寻觅新居去住了吧。不知他们可好?
我们决定沿着嘉陵江边的老路开车返回。离开这个旧镇,几公里烂路之后,路与江平行,很少遇到别的车,一路花木扶疏、竹林掩映,碧绿嘉陵江就在一侧,阳光洒落在车窗,甚是美好。十几公里之后,到了一处化肥厂和一处焦化厂厂居民点,慢慢开着,犹豫向哪个路口而去,忽然车身抖又碰响。原来不小心开上了一个路边的矮路沿并把车架在了上面,前面一个车轮落在焦化厂地磅的铁板上。街旁的乡邻们就围了来。这些乡邻们,差不多都是老人和孩子。有两个70来岁的老人家,到处捡来半截的砖头,以及地磅旁边散落的几块大煤块,还从家里拿来一个木棒和大木块,费力1个小时,终于车垫上木板砖头煤块从被卡处脱身。极为感谢这些热心的乡亲。
继续向前,水泥厂、化肥厂、煤矿。。。。夹杂着散落居住的居民们。他们的屋前屋后,是疾驰而过的各种拉煤车,是冒烟的烟囱,他们带着孩子,却随时盯紧叮嘱有车经过。与前面旧镇中所有居民得到补偿得以买楼房入城市相比较,这样的状态,如何评价?

在四散了消灭了进入城市,以及保持原状在越来越凋敝的村镇中继续居住的两者之间,无其他的路径吗?
好在2013年三中全会和今春两会的种种信息表达了提升乡镇公共设施的态度,房地产市场的冷落,恰好也为过热的新城建设降降温度。不可要么消灭新建,要么置若罔闻,给小城镇关注。村镇基础设施政府完善方面的投入所蕴含的意义,远大于对城区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的追求;对村镇居民居住建筑改善的技术引导与合理控制的意义,远大于一两个遥不可及的新农村典型的树立。欣闻中央美术学院张绮曼教授等四个院校的师生,自费研究西北窑洞的改善设计,并自费完成7孔窑洞改造的示范,在改造中,除了美观、居所改善、照明用电通风等考虑之外,特别考虑的是“农民能承担的起的改造费用”。
在当前中国城市化程度过半之后,让我们关注村镇,给他们合理的合乎生活生产习惯的规划,给他们应得的社会财富积累之后应享有的社会福利,给他们朴实实用的经济合理的技术。关注村镇,就是维系每个中国人的乡愁。爱惜农村,才让人人得有乡邻守望之归属。

爱生活,爱农村。
作者:若青 注册规划师,市政工程博士。

声明:本文由城乡规划博客(ChinaUP.info)整理发布,转载请注明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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